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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"text": "秀麗辭（並序）\n詩文因實立名，義各有當，三百篇風、雅、頌是矣。漢魏以降，詩之歌行曲引，亦如文之箴銘頌讚，琴之操吟奏弄，各以類從，未容相混。唐人詩中所熟知者，如《長恨歌》、《琵琶行》、《塞上曲》、《丹青引》，詩體雖多相似而篇末一字則各不相襲。至於《木蘭》一詩，獨以辭名，其故概可推而見也。此篇爲便初學，節省日力，以兩千二百餘字之韻語，綜括十餘萬言之情況。其人其事，既奇傑超羣，而詩之體裁，自因之而異。故援《木蘭》之例，命之曰《辭》，以別於尋常歌行曲引之外，俾讀者曉然於秀麗品質之卓越，與夫信念之堅固，實從社會主義中薰陶涵育而成。所謂養於平時，乃可用之臨時。若徒震驚其勇烈之概，似尚未能得其精神真際也。茲特於秀麗受傷前後，敘之稍詳，庶令後之覽者，低迴詠歎，感慨易深，緬彼英徽，厲我志氣。則斯篇之作，或亦不背風人比賦興觀之旨歟。\n我昔曾閱古今史，亦頗留心奇女子，七十年來溯見聞，未見女子奇如此。女史列傳劉子政，女箴畫圖顧愷之，後先相望不勝數，略舉卓犖衆所知。萬里從軍花木蘭，一心歸漢蔡文姬，曹娥竇娥孟姜女，紅線紅拂譚記兒，聶政姊，杞梁妻，四女寺，露筋祠，\n才質大都超流俗，若比秀麗未爲奇。或謂此言似顛倒，厚今薄古欠分曉。我非顛倒論古今，意義範圍有大小。且請靜聽我具陳，事實對看自明瞭。奇哉向秀麗，籍原屬廣東，家世出寒素，自幼受困窮。九歲爲養婢，十一作工童，嫩蕊少枝葉，環境多雨風。初侍大地主，旋事資本家，時常遭辱罵，或復受踐挝。趨奉忘晨昏，未必得一飽，可憐糞土堆，壓卻靈芝草。疲勞過度足受傷，歸來痛哭向爺孃。憐兒寧死不再辱，莫令重登富人堂。畫樓歌正喧，陋巷竈無煙。朱門酒肉臭，白屋粒米艱。地主擁千頃，貧農望半椽。重裘爐邊坐，單衣雪中眠。兩兩相對比，內心火欲燃。同生此世界，苦樂何太懸！仰首問天天不語，母女相向淚如雨。舉目誰可親，慘酷不忍雲。三旬而九餐，糠粃雜草根。富人財是血，貧女心逾鐵。凍餓縱透骨，嗟來食不屑。富人錢如命，貧女眼似鏡。爲富必不仁，是貧元非病。\n身輕似葉志如鋼，梅花幾曾畏雪霜。一九四九年，秀麗十六齡。煌煌解放軍，進入五羊城。昔曾問阿母，何日免飢寒？母常向兒道，總有那一天。往時所希望，於今已現前。污濁舊社會，徹底爲推翻。五千年歷史，另開新紀元。長征二萬里，奮鬥三十年。六億人前途，從此獲安全。痛定方思痛，往事猶堪憎。回憶舊時代，到處是火坑。彼此互欺騙，上下利交徵。柔弱爲魚肉，強梁效犬鷹。只許已放火，不準人點燈。寒蟬唯抱樹，仗馬不敢鳴。元黎同側目，惡貫已滿盈。衆叛復親離，瓦解而土崩。今日方消心頭恨，終於拔去眼中釘。從此安心勤學習，不覺知識漸漸增。立場已佔穩，敵我早分清。只要壓迫在，便須作鬥爭。苦樂不相等，哪有真和平？人類非解放，世界難安寧。唯有獻身新社會，才能算是最光榮。但能利黨利人民，任何都可作犧牲。志願參加製藥廠，和平兩字是廠名。\n工作肯積極，勤快復有恆。自己耐艱苦，待人極熱誠。事事求實際，毫不務虛聲。成績處處好，品質人人稱。批准入團後，意志更奮興。工作視察團，見其非凡庸。調入另一廠，廠名何濟公。責任愈繁重，未久又立功。入黨作候補，自律慎而恭。時時靠組織，念念在羣衆。動作雖矯健，氣度卻穩靜。沉默常寡言，開口語必中。自從得到黨培養，心中目中只有黨。忠黨即是忠於國，黨與國家元非兩。世有千里馬，難得遇孫陽。玉不逢卞和，永在璞中藏。秀麗幸生新時代，脫穎恰如錐處囊。從來烈士解報恩，願將此身化國魂。必須全心全意爲人民，方能真正符合黨精神。常思鋼鐵怎樣煉，卓婭保爾也是人。戊戌冬夜月昏黃，全廠半已入睡鄉。四樓燈火獨輝煌，三人躍進工作忙。秀麗而外兩女工，蔡秋梅與羅秀明。秀明身小年復青，獨自下樓取酒精。二十五斤重一瓶，持瓶上樓步伶仃。甫到車間忽失驚，發現瓶底裂如冰。登時四溢勢若傾，質味濃郁氣蒸騰。\n高爐火熾光熊熊，熱力酒氣猝相逢，烘然一閃滿樓紅，火舌亂卷欲凌空。駭絕旁堆金屬鈉，倘一觸火立爆發。此物轟炸性最烈，能令全廠遭毀滅。月黑風急夜深沉，廠市安危在一瞥。形勢極險惡，秀麗卻鎮定。平素所鍛鍊，倉卒得實證。最急須防火蔓延，徒手哪能將火攔？只有身吸酒精幹，人物與廠方保全。吁嗟乎女媧煉石能補天，精衛亦曾將海填。奮身向前直撲火，爲徇信念哪有我！董存瑞，黃繼光，火場當前是戰場。劉胡蘭，丁佑君，精誠如一不能分。廠中物資即堡壘，周圍烈火皆敵軍。此時一發系千鈞，千鈞系在秀麗身。此際一刻值萬金，火烈難燒秀麗心。誓與火戰不回顧，決從死路闢生路。厲聲呼蔡羅，對我都莫管。火勢太兇猛，快去不容緩。煙迷朦，影憧憧，秀麗宛轉狂焰中，赤手上下搏火龍。雲茫茫，天蒼蒼，火中煉出孤鳳凰。秀麗神勇不可當，隻身征服火中王。酒精雖猖狂，金屬鈉如故。非但廠無恙，全市蒙保護。火軍次第樹降旗，雷池未許越一步。廠衆到時火漸歇，秀麗倒地力已竭，全身焦爛心似鐵，觀者淚下膽欲裂。\n醫院門側若長虹，排隊爭先爲輸血。老少數千衆，日夜來問病。幸聞傷勢減，額手互稱慶。倘知病又增，怦怦心若迸。遠處詢情況，函電日紛紜。上海贈藥物，濱江寄人蔘。廣州市，上甘嶺，萬里南北光榮等。上甘嶺，廣州市，人地不同心一致。秀麗傷勢已危急，全市發動拯救力。齊集廣州中西醫，晝夜調護無休息。痛澈心髓不叫苦，猶復強顏慰阿母。身在萬苦中，關心護士累。自痛不得眠，頻催他人睡。當其痛極時，索酒思麻醉。並非貪杯飲，藥貴恐浪費。形神日消亡，偏說將健康。對人常微笑，免使衆悽惶。輾轉經三旬，奄奄已不支。頻問廠中事一語不及私。最後數分鐘，仍不忘前進。勸人勤學習，要聽黨教訓。即令秀麗傷不重，品格如此亦足敬。何況自己拼一死，替出當時若干命。見者與聞者，哪能不感動！我聞菩薩道，捨己爲衆生。秀麗未學佛，卻暗合大乘。可見社會主義優越性，奇蹟能令鬼神驚。\n我雖未識秀麗面，秀麗處處皆可見。工有秀麗廠，廠有秀麗間。學有秀麗課，校有秀麗班。行有秀麗路，村有秀麗鄉。鄉有紀念亭，城有秀麗堂。遺蹟供展覽，言行作師資。精神成國花，名字是紅旗。紅旗國花光萬丈，此光照我筆頭上。藉此光明寫長篇，鼓舞后來作榜樣。詩猶未盡意，更思爲圖畫。幼時雖亦弄丹青，病臂久已疏馬夏。天半紅霞映白雲，我欲取作秀麗紀念文。援琴促軫爲之彈，風雷繞指松濤寒。劃然長嘯一放英，頓覺浩氣壯山河。病維摩，老學生，人海滄桑幾曾經。自慚所學百無成，踽涼落莫一身輕。休道萬事轉頭空，尚餘耿耿報國一念在心胸。頗幸殘年禿筆猶堪一寫女英雄，庶幾略吐蒼茫萬古磊落無盡之丹衷。我與向秀麗，非故亦非親。何爲濡毫欲寫此歌時，不禁熱淚簌簌欲沾巾！乃知世間真人真事感動最能深，真感真應不分男女老少中外與古今。雲中君，湘夫人，芳蘭杜若託靈均。中郎曾寫曹娥碑，黃絹幼婦絕妙辭。一雙孔雀東南飛，讀之悽愴使人悲。《長恨歌》與《琵琶行》，綺語瑣事兒女情。\n韓杜南山與北征，粉飾堆砌未足憑。噫嘻乎言而弗文行不遠，修辭先貴立其誠。人類既爲萬物靈，文又靈秀之結晶，能爲造物作喉舌，能與治亂爲權衡。如鏡能現妍媸象，如繩能系古今情，所以文在宇宙間，重於河嶽與日星。日星猶隨文字轉，文字能變山河形。乾坤本是大文庫，任人運用無定型。君不見鐵乾冰心嶺上梅，當春每向雪中開又不見珠江之水何清冷，照出亭亭無數影。天高雲淨月孤圓，光射江心湧白蓮。我歌方至此，似覺有人笑，謂我傳神勝寫貌。擲筆朗誦我亦笑不止，向秀麗原來至今未曾死。唯有在社會主義新國家中方能產生此等新人物，所以我奮其衰老忘其固陋寫成此篇留待將來作詩史，使她永遠活在人人心中要與天地相終始。\n己亥之春，臥病禪榻，聽兒孫讀報，僅知有向秀麗事。第六孫好學，第九孫宗永，先後購來小冊二種，可十許萬言，因得粗諗梗概。唯覺敘事稍冗，細讀爲難，思用韻文，撮其要略。而又艱於握管，乃口授次兒運生，錄成數紙。未暇整理，投置書叢。今年因響應政府號召，及魯省邀請，撰寫《辛亥革命山東獨立前後記》。檢校文件，重睹舊稿，見其尚不失實，似在可存之列。因思建國以來，殊勳偉績，曠古莫倫。寰域謳歌，諒多鴻著。乃以局於耳目，尚鮮見聞。嘗讀史乘，每見歷代紀事銘功，率出老於文學之手。即以唐代而論，其最著者，如韓愈之《元和聖德詩》，元結之\n《浯溪中興頌》，鋪陳誇張，彪炳陸離。以彼腐政，方茲駿業。幾如蹄涔之對溟渤，一毛之在九牛，芥子須彌，殆難爲喻。徒以文詞彬鬱，故得傳誦至今，時歷千年，流韻未歇。由是以觀，文字所繫，不亦重哉！\n向秀麗趨義忘身，人天聳敬。芳烈英風，蔚爲國花。詎可無環章雋什，進狀奇蹤！爰乃節刪前稿，副以新聲，奮我衰頹，揚彼風烈。語非齊東之野，聊附雅頌之末，別錄一卷，留備史資。或謂元、韓所作，關乎唐世，而子此篇，注重個人，範圍廣狹，未足相較。殊不思皓月麗天，鳴鳳在樹，凡有耳目，同感聲光，況此乃鼓舞國魂，彼只貢諛王室，意義影響，霄壤判然。事例不同，胡可並論！自慚筆力減退，未能盡掃陳規，猶幸根據翔實，或亦別開生面。詩不足道，題目卻佳。封建前塵，哪得有此？次山退之，亦應羨我矣。以彼其才，囿於時代，猶如巨獅搏兔，力無所施，仍未免隨流趨附，枉志徇俗。然則文字一道，於革創之際，達而能信，豈易事乎！此吾所以於詠歎秀麗之餘，又不禁自慶其遭逢時代之幸也。友好聞者，紛欲先睹，遠近促索，遍應爲難。又況旨在彰闡遺馨，自不宜永閟腹笥，聊借油印，用代毛穎，敬懇吟壇先進，賜以糾評。俾成定稿，尤望青年學侶，聞風興起，共揚國光。拙朽幸甚，文藝幸甚！\n七十八歲老學生一翁夏蓮居自記於首都晉隋唐琴齋\n一九六一年夏曆詩人節\n（本文發表時署鄆城一翁夏蓮居著）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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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"text": "\n秀麗辭（並序）\n詩文因實立名，義各有當，三百篇風、雅、頌是矣。漢魏以降，詩之歌行曲引，亦如文之箴銘頌讚，琴之操吟奏弄，各以類從，未容相混。唐人詩中所熟知者，如《長恨歌》、《琵琶行》、《塞上曲》、《丹青引》，詩體雖多相似而篇末一字則各不相襲。至於《木蘭》一詩，獨以辭名，其故概可推而見也。此篇爲便初學，節省日力，以兩千二百餘字之韻語，綜括十餘萬言之情況。其人其事，既奇傑超羣，而詩之體裁，自因之而異。故援《木蘭》之例，命之曰《辭》，以別於尋常歌行曲引之外，俾讀者曉然於秀麗品質之卓越，與夫信念之堅固，實從社會主義中薰陶涵育而成。所謂養於平時，乃可用之臨時。若徒震驚其勇烈之概，似尚未能得其精神真際也。茲特於秀麗受傷前後，敘之稍詳，庶令後之覽者，低迴詠歎，感慨易深，緬彼英徽，厲我志氣。則斯篇之作，或亦不背風人比賦興觀之旨歟。\n我昔曾閱古今史，亦頗留心奇女子，七十年來溯見聞，未見女子奇如此。女史列傳劉子政，女箴畫圖顧愷之，後先相望不勝數，略舉卓犖衆所知。萬里從軍花木蘭，一心歸漢蔡文姬，曹娥竇娥孟姜女，紅線紅拂譚記兒，聶政姊，杞梁妻，四女寺，露筋祠，\n才質大都超流俗，若比秀麗未爲奇。或謂此言似顛倒，厚今薄古欠分曉。我非顛倒論古今，意義範圍有大小。且請靜聽我具陳，事實對看自明瞭。奇哉向秀麗，籍原屬廣東，家世出寒素，自幼受困窮。九歲爲養婢，十一作工童，嫩蕊少枝葉，環境多雨風。初侍大地主，旋事資本家，時常遭辱罵，或復受踐挝。趨奉忘晨昏，未必得一飽，可憐糞土堆，壓卻靈芝草。疲勞過度足受傷，歸來痛哭向爺孃。憐兒寧死不再辱，莫令重登富人堂。畫樓歌正喧，陋巷竈無煙。朱門酒肉臭，白屋粒米艱。地主擁千頃，貧農望半椽。重裘爐邊坐，單衣雪中眠。兩兩相對比，內心火欲燃。同生此世界，苦樂何太懸！仰首問天天不語，母女相向淚如雨。舉目誰可親，慘酷不忍雲。三旬而九餐，糠粃雜草根。富人財是血，貧女心逾鐵。凍餓縱透骨，嗟來食不屑。富人錢如命，貧女眼似鏡。爲富必不仁，是貧元非病。\n身輕似葉志如鋼，梅花幾曾畏雪霜。一九四九年，秀麗十六齡。煌煌解放軍，進入五羊城。昔曾問阿母，何日免飢寒？母常向兒道，總有那一天。往時所希望，於今已現前。污濁舊社會，徹底爲推翻。五千年歷史，另開新紀元。長征二萬里，奮鬥三十年。六億人前途，從此獲安全。痛定方思痛，往事猶堪憎。回憶舊時代，到處是火坑。彼此互欺騙，上下利交徵。柔弱爲魚肉，強梁效犬鷹。只許已放火，不準人點燈。寒蟬唯抱樹，仗馬不敢鳴。元黎同側目，惡貫已滿盈。衆叛復親離，瓦解而土崩。今日方消心頭恨，終於拔去眼中釘。從此安心勤學習，不覺知識漸漸增。立場已佔穩，敵我早分清。只要壓迫在，便須作鬥爭。苦樂不相等，哪有真和平？人類非解放，世界難安寧。唯有獻身新社會，才能算是最光榮。但能利黨利人民，任何都可作犧牲。志願參加製藥廠，和平兩字是廠名。\n工作肯積極，勤快復有恆。自己耐艱苦，待人極熱誠。事事求實際，毫不務虛聲。成績處處好，品質人人稱。批准入團後，意志更奮興。工作視察團，見其非凡庸。調入另一廠，廠名何濟公。責任愈繁重，未久又立功。入黨作候補，自律慎而恭。時時靠組織，念念在羣衆。動作雖矯健，氣度卻穩靜。沉默常寡言，開口語必中。自從得到黨培養，心中目中只有黨。忠黨即是忠於國，黨與國家元非兩。世有千里馬，難得遇孫陽。玉不逢卞和，永在璞中藏。秀麗幸生新時代，脫穎恰如錐處囊。從來烈士解報恩，願將此身化國魂。必須全心全意爲人民，方能真正符合黨精神。常思鋼鐵怎樣煉，卓婭保爾也是人。戊戌冬夜月昏黃，全廠半已入睡鄉。四樓燈火獨輝煌，三人躍進工作忙。秀麗而外兩女工，蔡秋梅與羅秀明。秀明身小年復青，獨自下樓取酒精。二十五斤重一瓶，持瓶上樓步伶仃。甫到車間忽失驚，發現瓶底裂如冰。登時四溢勢若傾，質味濃郁氣蒸騰。\n高爐火熾光熊熊，熱力酒氣猝相逢，烘然一閃滿樓紅，火舌亂卷欲凌空。駭絕旁堆金屬鈉，倘一觸火立爆發。此物轟炸性最烈，能令全廠遭毀滅。月黑風急夜深沉，廠市安危在一瞥。形勢極險惡，秀麗卻鎮定。平素所鍛鍊，倉卒得實證。最急須防火蔓延，徒手哪能將火攔？只有身吸酒精幹，人物與廠方保全。吁嗟乎女媧煉石能補天，精衛亦曾將海填。奮身向前直撲火，爲徇信念哪有我！董存瑞，黃繼光，火場當前是戰場。劉胡蘭，丁佑君，精誠如一不能分。廠中物資即堡壘，周圍烈火皆敵軍。此時一發系千鈞，千鈞系在秀麗身。此際一刻值萬金，火烈難燒秀麗心。誓與火戰不回顧，決從死路闢生路。厲聲呼蔡羅，對我都莫管。火勢太兇猛，快去不容緩。煙迷朦，影憧憧，秀麗宛轉狂焰中，赤手上下搏火龍。雲茫茫，天蒼蒼，火中煉出孤鳳凰。秀麗神勇不可當，隻身征服火中王。酒精雖猖狂，金屬鈉如故。非但廠無恙，全市蒙保護。火軍次第樹降旗，雷池未許越一步。廠衆到時火漸歇，秀麗倒地力已竭，全身焦爛心似鐵，觀者淚下膽欲裂。\n醫院門側若長虹，排隊爭先爲輸血。老少數千衆，日夜來問病。幸聞傷勢減，額手互稱慶。倘知病又增，怦怦心若迸。遠處詢情況，函電日紛紜。上海贈藥物，濱江寄人蔘。廣州市，上甘嶺，萬里南北光榮等。上甘嶺，廣州市，人地不同心一致。秀麗傷勢已危急，全市發動拯救力。齊集廣州中西醫，晝夜調護無休息。痛澈心髓不叫苦，猶復強顏慰阿母。身在萬苦中，關心護士累。自痛不得眠，頻催他人睡。當其痛極時，索酒思麻醉。並非貪杯飲，藥貴恐浪費。形神日消亡，偏說將健康。對人常微笑，免使衆悽惶。輾轉經三旬，奄奄已不支。頻問廠中事一語不及私。最後數分鐘，仍不忘前進。勸人勤學習，要聽黨教訓。即令秀麗傷不重，品格如此亦足敬。何況自己拼一死，替出當時若干命。見者與聞者，哪能不感動！我聞菩薩道，捨己爲衆生。秀麗未學佛，卻暗合大乘。可見社會主義優越性，奇蹟能令鬼神驚。\n我雖未識秀麗面，秀麗處處皆可見。工有秀麗廠，廠有秀麗間。學有秀麗課，校有秀麗班。行有秀麗路，村有秀麗鄉。鄉有紀念亭，城有秀麗堂。遺蹟供展覽，言行作師資。精神成國花，名字是紅旗。紅旗國花光萬丈，此光照我筆頭上。藉此光明寫長篇，鼓舞后來作榜樣。詩猶未盡意，更思爲圖畫。幼時雖亦弄丹青，病臂久已疏馬夏。天半紅霞映白雲，我欲取作秀麗紀念文。援琴促軫爲之彈，風雷繞指松濤寒。劃然長嘯一放英，頓覺浩氣壯山河。病維摩，老學生，人海滄桑幾曾經。自慚所學百無成，踽涼落莫一身輕。休道萬事轉頭空，尚餘耿耿報國一念在心胸。頗幸殘年禿筆猶堪一寫女英雄，庶幾略吐蒼茫萬古磊落無盡之丹衷。我與向秀麗，非故亦非親。何爲濡毫欲寫此歌時，不禁熱淚簌簌欲沾巾！乃知世間真人真事感動最能深，真感真應不分男女老少中外與古今。雲中君，湘夫人，芳蘭杜若託靈均。中郎曾寫曹娥碑，黃絹幼婦絕妙辭。一雙孔雀東南飛，讀之悽愴使人悲。《長恨歌》與《琵琶行》，綺語瑣事兒女情。\n韓杜南山與北征，粉飾堆砌未足憑。噫嘻乎言而弗文行不遠，修辭先貴立其誠。人類既爲萬物靈，文又靈秀之結晶，能爲造物作喉舌，能與治亂爲權衡。如鏡能現妍媸象，如繩能系古今情，所以文在宇宙間，重於河嶽與日星。日星猶隨文字轉，文字能變山河形。乾坤本是大文庫，任人運用無定型。君不見鐵乾冰心嶺上梅，當春每向雪中開又不見珠江之水何清冷，照出亭亭無數影。天高雲淨月孤圓，光射江心湧白蓮。我歌方至此，似覺有人笑，謂我傳神勝寫貌。擲筆朗誦我亦笑不止，向秀麗原來至今未曾死。唯有在社會主義新國家中方能產生此等新人物，所以我奮其衰老忘其固陋寫成此篇留待將來作詩史，使她永遠活在人人心中要與天地相終始。\n己亥之春，臥病禪榻，聽兒孫讀報，僅知有向秀麗事。第六孫好學，第九孫宗永，先後購來小冊二種，可十許萬言，因得粗諗梗概。唯覺敘事稍冗，細讀爲難，思用韻文，撮其要略。而又艱於握管，乃口授次兒運生，錄成數紙。未暇整理，投置書叢。今年因響應政府號召，及魯省邀請，撰寫《辛亥革命山東獨立前後記》。檢校文件，重睹舊稿，見其尚不失實，似在可存之列。因思建國以來，殊勳偉績，曠古莫倫。寰域謳歌，諒多鴻著。乃以局於耳目，尚鮮見聞。嘗讀史乘，每見歷代紀事銘功，率出老於文學之手。即以唐代而論，其最著者，如韓愈之《元和聖德詩》，元結之\n《浯溪中興頌》，鋪陳誇張，彪炳陸離。以彼腐政，方茲駿業。幾如蹄涔之對溟渤，一毛之在九牛，芥子須彌，殆難爲喻。徒以文詞彬鬱，故得傳誦至今，時歷千年，流韻未歇。由是以觀，文字所繫，不亦重哉！\n向秀麗趨義忘身，人天聳敬。芳烈英風，蔚爲國花。詎可無環章雋什，進狀奇蹤！爰乃節刪前稿，副以新聲，奮我衰頹，揚彼風烈。語非齊東之野，聊附雅頌之末，別錄一卷，留備史資。或謂元、韓所作，關乎唐世，而子此篇，注重個人，範圍廣狹，未足相較。殊不思皓月麗天，鳴鳳在樹，凡有耳目，同感聲光，況此乃鼓舞國魂，彼只貢諛王室，意義影響，霄壤判然。事例不同，胡可並論！自慚筆力減退，未能盡掃陳規，猶幸根據翔實，或亦別開生面。詩不足道，題目卻佳。封建前塵，哪得有此？次山退之，亦應羨我矣。以彼其才，囿於時代，猶如巨獅搏兔，力無所施，仍未免隨流趨附，枉志徇俗。然則文字一道，於革創之際，達而能信，豈易事乎！此吾所以於詠歎秀麗之餘，又不禁自慶其遭逢時代之幸也。友好聞者，紛欲先睹，遠近促索，遍應爲難。又況旨在彰闡遺馨，自不宜永閟腹笥，聊借油印，用代毛穎，敬懇吟壇先進，賜以糾評。俾成定稿，尤望青年學侶，聞風興起，共揚國光。拙朽幸甚，文藝幸甚！\n七十八歲老學生一翁夏蓮居自記於首都晉隋唐琴齋\n一九六一年夏曆詩人節\n（本文發表時署鄆城一翁夏蓮居著）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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